如題,當女性擺出像男人釣到大魚般的姿勢展示她的編織作品時,下面留言打趣地建議她「強顏歡笑」、「戴一副太陽眼鏡和一頂帽子,就是美國五大湖區 99% 男人的資料照」、「把襪子拿近鏡頭,看起來就像一隻更大的襪子」⋯⋯
為什麼像男人展示㺁物一樣拍照會是一個「笑點」?如果這樣的照片會讓人發笑,那肯定「戳」到了什麼。
釣魚的男人
在男人開心展示釣魚成果的照片中,重點在展示「魚的大小」,因此常會把魚推向鏡頭,讓它看起來更有「存在感」。釣到它的人則站在後方,用一種掌握全局的王者姿勢,露出自信、勝利、征服的笑容。
在 IG 裡可以看到像 Me and my husband vs. him and his fish 這樣的情況:男人和老婆、小孩的照片總是淡然的一號表情,像個人形立牌似的,但是手握釣到的大魚時,人才「活」了起來,照片對照之下差別立現。同樣的情況,因此才會有人想拿編織作品學男人握魚的擺拍點子。
織圖裡的男人
想取笑男人,看看上個世紀的編織雜誌,其中的男性照片也很有趣,有時是因為那過時拘謹的版型樣式,但更多時候是因為那些男人拍照擺的動作,整張照片的構圖和場景讓人聯想到事,以上這些結合起來有絕妙的喜劇效果,真想為它加上新的圖說。當時的編輯是怎麼想的,基於什麼原因會覺得這樣的照片有助銷售?
男性織圖展示照上的男人做的都是十分典型的男性化動作或活動:在車旁擺姿勢、看地圖、體育運動像高爾夫,動作要很有男子氣概,留鬍子,表情嚴肅,或叼著煙斗。
女人編織
再來看看 Ravelry 上大家展示編織作品的圖片,呈現的氣氛親切委婉許多。照片中多數是女性,雖然也是在「秀」,但展示的重點是編織作品。
編織給人的感覺就是溫馨優雅,場景通常在輕鬆舒適的家裡或是庭院裡,面帶微笑為家人編織。事實上這樣的景象,無論是女人自己喜歡,還是有什麼原因造成的印象,男人也喜歡,還會對女人編織品頭論足發表一下意見:真有女人味,多麼優雅,多麼賢慧。
即便被人稱讚是好事,但一個人安靜地織自己的毛衣,不製造氣味(相對於抽煙),自給自足、自得其樂,編織這件事完全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許,也不期待、不需要任何人的誇讚。被說優雅還可以微笑接受,但「賢慧」?不太好,甚至有點刺耳,若是我會想用手上的針刺探一下對方腦袋,看看他這樣的想法是怎麼來的。
女人該做的事
可以想像,如果這時告訴對方,我不會煮飯,家裡飯菜是老公做的,他一定「驚呆了!」。好像女人如果不會做飯,在夫妻關係中就失職似的。
的確,有人很高興能透過工作、賺錢,「認清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」。能當一個有所貢獻的人很好,但是人之所以為人,不就是有時我們會為了一些「不實際」的追求?女人,每個人,不該期望他只當一個「工具人」。
我喜歡編織,我也喜歡煮飯,聽到女人煮飯很多人的稱讚方式是說:「哇,你老公一定愛死你了!」。我老公愛我,但很抱歉並不是因為我會煮飯。換個情況,當大家看著餐廳或螢幕上的男性大廚時,會把家庭煮夫的期待套在他身上嗎?若是,多少會牽帶出一絲男人只在家裡煮飯的「可惜」情緒,但是女人在家裡煮飯就是完美安排。
男人的手藝是事業,而女人的手藝是「取悅人的工具」。
找不到男朋友
也看到有網友說,有人勸她:「別一直織毛衣,都沒時間交男朋友了!」
不能否認人的時間就這麼多,同樣時間只能做一件事的「機會成本」,但是有人回覆:「少了家庭、老公和小孩,但多了儲存毛線的空間、嚐試各種編織的時間。」
但事實上,編織和美滿人生這兩件事可以是同時並進的,比如因為編織,結織了能欣賞你的眼光、能力的另一半?又或因為成家多了更多值得編織的人?
懷孕
編織除了讓人想「女性」,還會讓人想到「母親」。新婚後的女性若開始編織,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常是:「她是不是懷孕了?」
有人提到一個很尷尬的例子。因為好朋友的孩子即將出生,她打算為小 baby 織個禮物,結果她父親臉色詭異地問她:「是不是有什麼事『發生』了?」
看她爸一臉凝重,身為女兒的她猜得到她爸在想什麼,單身的她好氣又好笑地回:「是的,我已經四年沒性生活了。」
不知道這個爸爸的反應如何?他一定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。沒辦法,有時被冒犯的人自己要負一點責任,就當是為誤會人付出的罰款。
老奶奶
還有一個和織毛衣深深綁在一起的印象:老奶奶。
你知道嗎?有時對女人來說,尤其是「年輕」女性來說,被當成「老奶奶」是一件好事,像是穿起一件隱形斗蓬,可以免除很多不必要的騷擾。不要說搭訕,有時候光是「被看」就讓人覺得不太舒服,誰會喜歡被不請自來的眼光評價、比較?
但是,沒有人會盯著一個老女人看!擺脫他人的目光,讓人覺得自在。原來高中時讀女校感受到的自由就是這種感覺,大家都是女生,沒有人會注意妳。
說教
另一種極端,有些人是大誇特誇,說編織是多麼好的才藝,訓練大腦的邏輯思考、空間能力,以後生出來的小孩腦筋一定不錯,只差沒說能去台積電工作之類的。還說編織能培養毅力:「畢竟織一件毛衣可不是兩、三下就完成。有恆心的媽媽是孩子堅持下去的榜樣!」
心想:你是把我當成「育種」的母豬嗎?人做什麼有時就只是因為她喜歡,沒有為了誰,為了什麼目的。我斬釘截鐡地說聲「謝謝!」不是贊同這番言論,而是想用冷漠語氣請他知趣閉嘴,但這種人通常沒這種 sense。
另一種類似情況發生在餐桌上,煮「大麵羮」,公公吃了之後指點這羮的韭菜要切成段,蝦米要煸,而且一定要加蔥油酥,這些我都注意到了。「大麵羮要『焢』,這鍋下一餐會更好吃。」公公說。是的,你說的都沒錯,對一個只煮開水泡茶的人來說,真的是「說」得一口好菜。但當他說:「韭菜要煮久一點。」我就不同意了,韭菜煮久味道沒了、顏色也黃了,但他這麼說就讓他這麼說吧,有些人只想說不想聽。
還好我還沒遇過想指點我怎麼編織的人,除非他有經驗或是帶著一個開放的心,否則最好別說話。
有毒的男子氣概
在網路上看到某個編織者貼文,提到她有對穿著講究的舅舅,喜歡針織領帶,那種底部是平的而不是尖的。看到她在織毛衣便聊起他喜歡的針織領帶,還拿照片給她看,問她能不能織得出來。至此一切尚好,但接著不會織毛衣的他竟開始指導起她怎麼做。
這則貼文的主人很有氣度,只覺得舅舅好笑,開始逗他:「你要不要自己動手?不難啊,你看你都知道這麼多了!」
這個舅舅聽到要他編織感到很不自在:「編織是女人的事,我是一個男人,對編織沒有興趣。」
貼文主人驚訝地發現,「性別」竟然可以是能不能編織的一個原因。
貼文底下的留言十分精彩:
「有毒的男子氣概就像一個敞開門的牢籠/toxic masculinity is a cage with an open door。」
「實際上織毛衣不用陰道,而且我覺得有陰莖也不會礙事……」
「女人不需要插入陰莖也能啟動電動工具、卡車或其他男性用品,那男人肯定也能編織。」
有個媽媽提到她教兒子編織,結果被人批評這樣「太娘炮」了。她假裝害怕地說:「哦不!那他的小雞雞會不會掉下來?」
嘲笑
偏見這個問題和感冒一樣會發生在各種人身上,無關性別與身份。
有個網友的女性主管嘲笑他會織毛衣,他回她:「你是在笑我會做你不會做的事嗎?」她一時語塞。在我看來,這位主管不僅不會編織,連好好和人說話也不太行。
另一個例子。有同事好奇,對他的編織書很感興趣,翻了整本書後,對其中內容冷嘲熱諷,從作品的樣式、編織書的價錢都有批評。
對於同事前後反差的反應,猜想他在翻書前認定編織很簡單,結果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,「女人的技藝」竟然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,於是用貶低來掩蓋自己的慌張。
但是,凡事都有例外。
有男性被取笑自己動手縫紉,還會補丁衣服,他淡然地反問:「不然,我一個三十多歲的人,還要因為這件事回去找我老媽幫忙嗎?」
物理學家不懂編織
2025年9月科普頻道 SciShow 發佈了一個影片,標題為「物理學家不懂編織/Physicists Don't Understand Why Knitting Works」,許多編織人看了之後,發現影片主持人 Hank Green 是真的「不懂」,影片中有些對編織的說法不僅有錯,主持人對編織的態度更讓人不舒服:編織很簡單,讓科學家來「破解」編織的秘密吧!
科學家兼編織愛好者 Kristine Vike 透過上面這段影片,逐一指出其中的錯誤。
比如主持人如此形容一雙來自12世紀的埃及襪子:「這是一件簡單的事,不過就是一堆結的組成。」親眼看這雙800多年前的襪子,藍白相間,複雜的圖紋,時至今日它仍十分優雅、一點都不古老。針腳緊密細緻,可以感受到當時編織者十分精細的工藝。
這襪子從襪尖開始編織,向上編織到襪口,襪跟最後才織。這種編織方法可以在襪跟磨損後,方便地更新襪跟,無需重新編織一雙襪子。上一集談襪子時,便提到可修補襪子的設計,原來早在12 世紀的埃及人就這麼做了!
但這雙襪子不能算是編織!就如主持人所說:它是由「結」組成的,這是 nålebinding(或稱needle-binding),利用單針打結形成的織物,這和編織/knitting 用兩根針織出可拆解的線圈(Loops),在結構上完全不同。
Kristine Vike 的證明方法很簡單:用 nålebinding 織出來的沒辦法用拉線的方式拆,因為它們是一個一個的「結」;但是用兩根針織出來的、一根針鈎出來的,只要把線一拉,就能一行行地拆掉。證明方法,所見即所得,十分清楚,不是物理學家也能懂。
主持人把所有布料都視為相同織法製成的針織品,但事實上 梭織/Woven 和 編織/Knitting、鈎織/Crochet 是完全不同的技術,只有完全沒做過的人才會把它們混為一談。更別談影片中還把一片由 反針/purl 組成的織物說成是平織圖紋,在編織裡這是一個非常低級的錯誤。
許多工藝其實一點都不簡單,像是只憑一根鈎針的鈎織,要不斷變換角度和姿勢才能對準針眼、纏繞、勾出正確的一針,這需要十分靈巧的手眼協調才能辦到。
然而主持人的語氣暗示:在物理學家開始研究之前,編織不過是女性的一種休閒活動。
主持人用女人不懂的口氣解釋編織物捲曲和張力的關係。張力的存在,有做過編織的人就能明白,不用是物理學家也能理解,但怎麼解決?下水定型(block),讓毛線中的纖維重新排列舒展,可以解決大部分情況。解決問題除了理解,有時要靠經驗法則。
但是主持人說:「科學家來了!」好像女人都沒在用腦。或許金錢更能明確反應女人被貶低的差距,即便都是「工藝」,女性手作編織、縫紉品的價格往往遠低於男性的木工或鐵工作品,即便前者花的工時更長。 Kristine Vike 在影片中舉例:玻利維亞婦女用傳統編織技術製作心臟手術用的微型金屬管,阿波羅計畫中內衣女工用手工縫製太空衣,證明女性工藝技術的精湛和重要。
影片發佈不久後,SciShow 便把它刪了,並公開道歉,承認低估編織工藝的專業技能。
編織沒有性別之分
就像我前面說的,偏見不是只發生在某個性別或身份上,對編織的喜好也是。
有男性表示不喜歡把編織和奶奶關聯在一起:「一個原因是覺得這貶低了奶奶們,另一方面是編織不該只屬於某個特定群體或性別。」
也有男人會想為女友、老婆織東西,或是即將出生的小孩織毛衣。他們的另一半覺得這樣的他很性感。
這裡有個男人才能說的編織英文諧音梗:my balls are so big。ball 在編織裡是毛線球,但對男人來說也是那兩個圓形的「球」。
也有很多男性的編織高手,比如 西先生-Stephen West,誠如他所說,編織這件事不過就是毛線而已。
編織沒有性別之分,但版型有
你有沒有發現男女裝的扣眼在不同邊?甚至連拉鏈好像都有男女不同邊的設計。
鈕扣的歷史
最早的鈕扣是裝飾性的,固定衣物的紐扣孔最早出現在13世紀的德國,直至近代19世紀,鈕扣主要出現在男裝上,傳統上因男性自己穿衣,為方便大部分的右撇子,鈕扣從左扣到右。
還有一說是為了方便男士拔劍。大部分慣用右手的人,劍會配在左腰邊。扣眼開在左邊,則拔劍時不會被衣服布邊卡住,因為布邊開口向右。這個經驗我有,衣褲若有口袋,跑步時兩手在身側揮動,有時真的會被口袋開口拉扯住。
「妳」的生活總是比「他」艱難?
維多利亞時代的富裕女性是由女僕為她們著裝,因此鈕扣和扣眼的設計和男士配置相反,好方便僕人繫釦子。
然而用另一手扣扣子也不是多難的事,有時,這是一種隱晦的階級炫耀,扣眼在不順手的那邊,暗示有人為她著衣。在有禁奢令的時代,要求不同階級的人遵守不同的穿著打扮及生活住所規範,限制奢侈或鋪張浪費,但往往未能減少過度消費,反而更加劇了過度消費,讓社會地位和特權更顯而易見。
之後雖然沒有禁奢令,但是女人扣眼在反手邊的規矩卻默默沿續下來。
嬰兒服
在上個世紀,小男孩和小女孩的衣服是不分男女的,一是因為幼兒階段很快就過了,二來是他們還沒大到有自己的意見,所以給他們穿什麼都可以,粉紅色、可愛狗狗、機器人、恐龍.....都行,別太計較,在它的「服役期間」可能都會沾上嬰兒的奶吐。
嬰兒穿的「蝦仔衫」沒有鈕扣,是透過兩條帶子從腋下孔洞穿過,在背後打結。就算若有鈕扣,也一定都是由大人幫他扣上的。
男版不等於放大的女版
男性並非體型高大的女性,女性也並非體型較小的男性,男款或女款不是「調整」比例就好。所有哺乳類動物,性別不同身形是不一樣的,性別差異會反應在身材結構上。
現在,我才理解為什麼有些「中性」服飾要分男女款。也難怪有人會抱怨,依著自己的毛衣款式為先生織一件,結果發現先生根本穿不下,因為後背太窄了。
並不是所有寛版都是男女皆宜。即使是寬鬆的款式,男性版型也需要與女性完全不同才能合身。男人的肩膀更寬,肩線更方正,胸厚、肌肉發達,手臂粗(臂上三角肌)、長。
對應到版型上,便是更大的領圍、更小的肩部傾斜度、更低更大的肩袖口、更長的袖子、不收腰,及更長的身體。
編織的魅力所在便是:你可以創造出既能反映你自身,又能真正合身的衣物。
男女身材結構的差異
男女身材在結構上有顯著的差異:
1. 「V 型」與「S型」
最根本的區別在於寬度的分佈:
男性 V: 較大的肩臀比。肩膀、胸部最寬,身體部分保持直線,或向臀部稍微收窄。
女性 S: 較小的肩臀比。可透過腰部塑形(先減針再加針)展現身材曲線。臀部要預留更多空間,臀圍通常比胸圍更寬。
2. 肩部與領口構造
男性肩膀更寬、更「方」,女版尺寸會讓男人的背部緊繃。
背寬(Cross-back width): 男性需要更寬的肩寬。若背部「太窄」,袖子會向上縮。
頸圍: 男性脖子較粗。女版的圓領,男人穿會像「鎖喉」一樣緊。
肩斜度: 男人肩膀通常比較平坦,肩膀塑形減針要少一點,才不會擠在手臂上。
3. 袖窿與袖子幾何學
袖窿深度(Armhole Depth): 男人袖窿(腋下接縫處)要更深、更寬,因為他們有較粗的上臂。
袖長: 男人需要更長的袖子。在相同身高下,男人的手臂會比女人長個 5 公分左右。
4. 軀幹長度與塑形
垂直長度: 男人身體通常較長。女版「及臀」穿在男人身上可能只到腰部。
胸部:女版若考慮到胸部會用引返針(Short rows)或省道(dart) 來增加前片的垂直長度,使下擺保持水平。男性胸部較平坦,因此前後片長度大致相同。
試穿
再多的分析也比不上邊織邊試穿。
由上而下編織毛衣,可以儘早並經常試穿,這至關重要。很多人會在編織過程中進行泡洗定型。每當織好肩軛/yoke、每當身體織個幾公分、織袖子時、編織領口時,都來試試。每次試就可以確定合不合身,要放要收。就算要拆,也還可以忍受。
男性款式織圖
打開任何編織雜誌、網站,有海量給女性的款式,但給男人穿、用的織圖相對少,就算款式、顏色適合男性,但版型很常是把女版放大的誤會。
在此列出幾個我很喜歡,同時撰寫品質很棒、款式經典的男性織圖。
- Cykeltur 來源:Filcolana
來源:烏克蘭設計師 Olena Sitalkana,圖文並茂,說明詳實仔細。一個尺寸 100 Ukrainian hryvnias (UAH) 相當於新台幣 72 元,全尺寸則是 400 UAH/280 NTD。
編織領帶
- 父親及兒子的領帶 來源:Purl Soho。
父親領帶是反針版,穿插漂亮的條紋;兒子領帶是簡單的費爾島圖案。
- Knitted Neck Tie 來源:New Wave Knitting
用緊實的種子針編織的領帶,附背後繫帶。
- Ravelry 免費領帶織圖,最好用的原因不是免費,而是可以在相關專案/projects 中看到其他人對這些織圖的看法、修改建議。
故事
第一次在酒吧被陌生人請喝酒
大約二十多歲時,下班後和朋友出去酒吧,我正在織一個聖誕裝飾。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年輕男子走過來,興奮地問我是不是在織毛衣。我告訴他我在做聖誕禮物,他問能不能坐下來看?我的朋友們不太高興,因為他明顯喝太多了,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,但我覺得沒關係。
他一直喋喋不休、含糊不清地說他奶奶以前常給他織毛衣,很喜歡奶奶送他的聖誕毛衣。雖然醉醺醺但他很有禮貌,後來他說想請我喝一杯,因為我讓他想起了這麼美好的回憶。因為我要開車拒絕了,他反覆勸說,我說朋友們或許想喝點什麼,於是他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,去拿來一手啤酒,再次道謝後離開。
德國戰俘
叔公在二戰期間曾是德國戰俘,他和另一位戰俘因為寒冷,為了讓腳暖和一些,學會了織襪子。獲釋多年後,他們每年都會互寄聖誕賀卡,賀卡上的祝福語都是「小貓咪,你的毛線織得怎麼樣了?」
這個故事成了我們家族的珍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