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/01/29

腳皮


陪母親看診,醫院像市集一樣熱鬧,繳費領藥後已是午餐時間,速速買了便當,過街到二二八公園舞台前,享受陽光野餐。

隨目遠望,發現剛才醫院附近,趴在地上乞討的男人,也拎著便當來這吃飯。

和我們一樣來曬太陽的人陸續出現,推娃娃車的媽媽、拎百貨公司提袋的貴婦,胸前掛著名牌的上班族,不用急不用趕,舞台前位子很多。

乞討男人吃完便當,就著暖暖陽光剝起腳皮,而後方的上班族,則叨唸起辦公室的八掛。

陽光太舒服,有人索性把鞋脫下。

午後不久,腳皮男子穿起他的藍白拖走向醫院,上班族也起身回去上班,表情就和剝完腳皮的男人一樣輕鬆。

2021/01/20

xx已收回訊息


既然訊息都已回收,何苦留個尾巴。這透露的是:您已被暗譙一陣?還是掩蓋了什麼私情?亦或只是單純的走錯棚、表錯情?這裡是錯棚,真正的棚又是那一棚⋯如此的問題可無限發想下去。

「xx已收回訊息」,像對話中的黑洞,望著它,每個人心裏都要來上一段小劇場,自行腦補那被發言人挖走的空缺。

在這什麼都可買賣的時代,若開放檢視回收訊息的功能,說不定也是一門生意。

沒說的,永遠比說出來的幽微深遠⋯

2021/01/01

逛市場:現代雜食者的採集活動

有別於超市、大賣場、便利商店,菜市場有很多選擇、驚喜,無論是否帶著購物清單和欲望而來,常有意想不到的收獲。

要享受逛市場的樂趣,第一個條件便是:不要有時間限制!閒適的心才容得下樂趣,我一緊張只想如何趕快做完,把菜市場當大賣場,規劃最佳路徑,在最短時間內買完走人。這樣不可能有趣。

我的「逛」法是沒打算買什麼,欣賞攤位的擺放陳設,像逛百貨公司專櫃,也像逛美術館,可以感受到現在流行什麼,也可以品味日常的美感。有趣就去看一下,不急著買,若真的很特別或所剩不多,則馬上下手,像豬尾、山蘇;有點遲疑的,想想,逛一會再決定,像混身都是泥的芋頭、蓮藕。

洋蔥、蘿蔔很多攤都有賣,但千萬別用一顆多少錢來看,大小、新鮮、品質才是重點。看到一顆8塊,結果袋裡裝是一顆10塊,別難過,或許一顆10塊的才物超所值。當然也是會有買貴了的情況,但別不開心,不過就是幾塊錢,比起在股市上的損失,這連手續費都不到。

菜市場逛下來,便覺連鎖商店太單調,一年四季,7天24小時,賣的都是一樣的東西,連位置都固定。

家附近的家樂福直走到底是衛生紙,右轉是洗衣精,再往下零食區第一排是甜餅干如可口奶滋、第二排是鹹的蝦味仙、最後一排是糖果巧克力,穿過奶粉、茶葉、酒,來到開放式冷凍櫃拿牛奶、蛋,最後一排的密閉冷凍櫃有雅芳羊肉爐和火鍋料,接著右轉蔬果區拿金針菇、小玉米,再往前走到肉品區拿肉片,一圈最後的終點是結帳台。

一致的商品項、一致的動線規劃,好處是增加購物效率,也給人安全感。不少人出國最愛麥當勞,整個場景和食物都和台灣一樣,彷彿回到故鄉。

連鎖商店為了效率(方便管理、節省成本、增加營收),追求一致性,固定的擺放位置、貨色、容量,最好連馬鈴薯每一個都一樣重,一年四季都有冷凍食物。在這裡,除了出清的肉品,我什麼時候來都一樣,不會錯過什麼。

然而菜市場就不是這樣,在這裡能感到四季的變化、時間的變化。最好吃的豬肉部位要趁早,貨好也便宜的那攤魚販也要趁早,十二月就算想吃也看不到綠竹筍。這樣的遺憾提醒我要「珍惜」,不管是竹筍還是人。

採集者

人類歷史中 95% 以上時間是透過狩獵採集維生(註1),沒有牛羊強壯的胃腸,人類必需透過吃各種不同食物補足身體所需的營養。雖然在1萬2000年前進入農業時代,約 250 年前進入工業時代,生活環境有了很大的改變,但人類這個狩獵採集物種還趕不及調整演化,檢視我的採買內容,還真反映了雜食者的天性,囊括了三大生物界:動物界-肉品、植物界-各式蔬果、真菌界-蕈菇類。

而「逛」菜市場的整個體驗也似乎可對應到採集活動:無法預期收獲-看攤上有什麼好貨決定買什麼,放大眼觀察-才不會錯過,拿捏時機-太快下手可能買貴或出現更好的選擇、太慢下手可能就錯過。然最大的差別是,逛菜市場頂多買到不滿意的東西或遇到扒手,不像人類祖先可能賠上一條命,今天不知道是吃還是被吃。

美味且有助思考

無尾熊只吃尤加利葉,沒有下一餐要吃的什麼的困擾,牛羊也沒有,牠們只有一種食物,簡單不費腦,而身為雜食者的樂趣就在有很多東西可吃,這是人類用「腦袋」取代四個反芻胃,用思考取代強力消化道換來的。

我想像人類祖先每一餐一定十分焦慮,一是不一定有東西可以吃,找到「可能是」的食物,也要擔心吃了會不會怎麼樣?在進行各種「試吃」活動後,還要記得若肚痛或上吐下泄,是之前吃了什麼的結果,或許便因此讓人類發展出連結「食物」與「後果」的能力,或許智力便這樣發展起來。

除了透過經驗記憶食物,火也是人類外部的消化道,人類不再需要有力的下顎、強固的腸胃,加熱後的食物,衛生美味外,原本有毒、難以咀嚼的也都可以吃了!

當初對人類學家李維史陀說的「食物美味又有助思考(food is not just good to eat; food is also good to think with)」不太了解,如今,在這句話前面加上:對採集維生的人類來說,食物美味又有助思考。這樣我就懂了!

對雜食者而言,每一次的食物選擇都是一個思考練習,可食/不可食?如何吃?

食物可不可以吃?營養與衛生方面的問題科學已有答案,如今人吃什麼除了是文化、宗教,還是個人信念、喜好、健康的問題。真的是好複雜啊。

看看這些食材最後變成什麼吧!

芋頭、紅白蘿蔔排骨湯

山蘇炒肉片

菜脯蛋

滷豬尾

蓮藕排骨湯

蒜香奶油木耳洋蔥燴菇菇

味噌蛤蠣麵

註1:以智人距今25萬年到40萬年間出現在地球上來算,1萬2000年前人類開始進入農業時代。1.2/25=0.048,得出人類歷史中 95% 的時間都是以採集或狩獵維生。

註2:

洗了髒兮兮的蓮藕後留下的泥沙

2020/12/25

陪伴是最有力的支持


星期一和媽回診新陳代謝科,醫生看血糖記錄有時早上低到46、有時又高到三百多,直接問我們:「要不要轉診住院觀察?」

我們倆嚇了一跳:「為何住院?」
「確定媽媽的飲食內容、定時打胰島素。」

住院太可怕,馬上請問:「我帶她回我家,我可以負責飲食及胰島素。」
醫生:「好。」

於是她當天便和我回台中。

從星期二到星期四,在台中三天,照衛教師指示每餐只吃兩份澱粉,也有定時打針,但血糖一直居高不下,二、三百甚至四、五百。媽媽和我都覺得很沮喪,明明沒有亂吃,也有去走路運動,為何血糖還是這麼高?

如果不是和媽媽在一起,我鐵定懷疑是不是媽媽偷吃、亂吃或是忘了打胰島素。但這三天下來,我們一起經歷了規矩照醫囑執行,血糖卻還是管不住飇高的沮喪。

年紀愈大生理能維持是最好的情況,面對未來只會更差不會更好。這時旁人再說什麼戰勝、恢復,明明不太可能,聽起來很刺耳。陪媽媽三天,讓我體會人力無法勝天。

承認老化是自然的,但討厭的是因老化被懷疑自理能力,而更無奈的是無法反駁,因為連自己也有點懷疑自己,是不是真的忘了。

這些感觸,陪媽一起走過才能體會。

2020/11/11

陪媽媽看醫生

媽媽希望有人陪她看醫生。

媽媽糖尿病好幾年了,原本每三個月拿一次處方籤,最近一年變得很不穩定,血糖忽高忽低,醫生也很傷腦筋,不知道是這病人沒有乖乖用藥,還是飲食不守規矩,或是年紀漸增出的狀況。變成一個月就要回診,又出狀況,換成兩星期回診,血糖還是飄,現在每個星期都要來醫生這報到。

醫生會看每週的血糖記錄,調整胰島素劑量,搞得媽好亂。還會出條件題:如果血糖低於100就不打,高於200就多打2單位。媽媽聽的霧煞煞,也很怕弄錯下次回診不合醫生的意。

於是我便來陪媽媽看醫生,好幫媽把「功課」聽清楚。知道我會陪她,彷彿鬆了口氣,有家長在的小孩比較不怕,這週的血糖還是有點飄,媽媽有點緊張地交出作業。醫生盯著血糖記錄:「嗯,雖然還是起伏,但是震盪幅度比上次小了。有進步。」

聽到醫生講有進步,我和媽媽像小學生被老師稱讚一樣高興。

醫生研究之後,宣告接下來藥劑的調整方式:「早餐前長效10單位、短效4單位,午餐前短效4單位,晚餐也是⋯⋯」


61號看完已經12點,南陽街附近只有自助餐、肉焿麵、包子餡餅,12點午休時間,小小的店面都是人。媽媽說去吃7-11的便當好了。

大阿姨過世為了處理保險金,媽媽和小阿姨第一次進到101辦公大樓,吃飯時間唯一的選擇只有35樓的7-11,不知道是新奇還是風景,媽媽直說有紫米的鮮蔬烤雞便當好吃,幾個月過去,今天還念念不忘。

在二二八公園旁的7-11吃完低卡便當,覺得不飽,看媽也意猶未盡,遂再去買杯熱拿鐵收尾。啜著拿鐵,媽慢慢說起親戚的事。到了這年紀,不是誰病了,便是誰走了。

「這星期天,鹿港妳一個姨婆要出去。」
「去叨?」
媽白了我一眼:「出山。」
「大漢姨丈就是妳這個姨婆介紹給大阿姨的。親戚講怎會介紹一個花心的⋯⋯」媽獨居,生活單純,事情在自己的腦袋裡轉,最後往往變成一廂情願的看法。
「雖然人是她介紹的,不過婚是阿姨要結的。也是大阿姨自己選的吧。」像手機拍照調水平垂直,把媽的視角地平線回歸拉正,別往怨天尤人那裡去。
「也是啦,一人一款命。」

吃完才1點多,我問媽:「要不要去哪裡走走?」
「去迪化街迺迺咧好否?」
「好啊!」媽有心情、有想要去的地方,我當然陪。
翻翻Google地圖,要換兩或三趟公車,不如步行從重慶南路一直往下走到重慶北路,再左轉南京西路就到了。

「媽,公車要換來換去,走路22分鐘妳行不行?」
「可使啦!我現在每下晡都去學校走好幾圈。」感覺媽媽在得意地秀肌肉。
「好哦,看妳精神不錯,咱就用走的。若是會累就坐著休一下。」11月初的天氣陰陰的,風亂梳頭髮,但正是走路的好天氣,我把躲火車冷氣的魚夫帽給媽:「這頂給妳,我家裡還有一頂。」
「那妳呢?」
「我外套有帽子。」
媽把藏青色的帽子反過來戴,露出茶色那面:「妳卡合意淺色這面?」
「不是啦,怕把妳的帽子弄髒。」

穿過忠孝西路,忠孝橋已被市長柯文哲拆除,再往下走到南京西路的圓環(這圓環更可憐,被市長馬英九拆一次,市長柯文哲又拆一次,他說:歷史一直往前走,有些東西就是變成記憶),左轉看到全國布行,永樂市場就在後面。

媽媽走來不噓不喘,還能一邊聊天,體力精神很好呢。第一站先在外面的介良買扣環、拉鍊等零件當熱身,再到二樓的主戰場-永樂市場。

爬上寬敞的樓梯、穿過隔絕冷氣的透明帆布,這便是拼布人的挖寶地,其實也不過就這麼一層、就這麼一圈,但拼布需要的碼布、碎布、防水布、先染布、棉布、裡布、襯布,剪刀、尺筆、縫線,無論花色大小一應俱全,還有便宜可撿,媽媽逛得開心,而我雖然不會拼布,但看布像賞畫,遇到喜歡的花布買了再說,就當花一兩百買幅畫,至少掛出來賞心悅目便值了,別人收集珠寶的快樂也不過如此吧?

「媽,我想這斜背包,妳幫我做好嗎?」
「這個簡單。」媽很快活的答應。能「給」真的是人生最愉快的一件事。

採買完,再陪媽走回重慶南路坐公車。

「妳若沒閑其實免來的。」
「沒要緊,陪妳看醫生,聽醫生怎麼講、看妳有沒有乖乖聽醫生的話,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「現濟,卡晟我是妳仔。」的確,現在母親需要人照顧,像孩子一樣。但和孩子不同,我真的只期待她身體健康,不用管她書唸的好不好、以後做什麼工作,她只要和現在一樣快樂就好,人老,未來只會更壞不會更好,只求現在的快樂能多久就多久。

「妳的工作不要緊?」
「不要緊。」其實沒有什麼放不下的工作,甚或許別人做的比我更好。但陪我媽這件事,全世界應該就只有我最符合資格,也只有我能做好。

註:我媽有三個小孩,每個小孩都佔一個缺,我可以代理,但絕無法取代彼此。

2020/09/28

家事的撫慰與不能


心情煩悶時妳都做什麼?

寫論文似乎是壓力很大的一件事,即便書讀很多的人也會撞牆。畢恆達在《教授為什麼沒告訴我》裡說他寫論文那段時間家裡廁所最乾淨,因為寫不出來就去刷馬桶。《廚房裡的人類學家》莊祖宜乾脆論文不寫,改去唸劍橋廚藝學校學做菜。

而我一個平凡至極的家庭主婦,不用寫論文,但人生增長接連而來的事,或自以為是(其實沒人在乎你是),或是自尋煩惱(事後才知),也是會煩。不怕事多,如果有意思,如果有結果,其實很好,讓生活有挑戰性,有回憶,不至於空白(我怕空白)。只怕遇到有頭無尾的問題。

受不了怎麼辦?做家事,勞動身體釋放一些壓力,而且,一定有結果,好的結果。堆積的東西清空了,衣服襪子洗了,流理台乾淨了。

「有結果才做?有好結果才做?」會不會太功利。流理台這面牆上的油漬沒想到菜瓜布一刷就掉,出乎意料的輕鬆。

計較,因為有什麼才做,如果沒有就不做。這樣的人生好被動,不該如此,要活潑點。婆婆買菜不記價錢的,她總是去固定幾攤買,因為菜好、肉好,幾尾魚包起來一起算,怎麼記?大概知道就好。「自己要吃的,貴一些沒關係,吃少點就好。」

有些事該做就做,像打掃家裡,誰受不了就去處理,也別怨,打掃本身就是樂趣,光潔的洗碗糟會對我抛媚眼。但排水孔之下、櫥櫃上層的積灰,認真起來清也清不完,而有些則是,想清也清不到⋯⋯

對了,清洗時記得帶手套,不說清潔劑,即便是水,一段時間下來也帶走不少手上的保護層。愛惜自己的柔軟,別讓它乾枯了。

2020/09/21

喜歡做菜,不會做了一輩子就變飲食大師

台灣古早味:豎臊

If a thing is worth doing, it is worth doing slowly... very slowly./一件事只要值得做,就該慢慢地做。 ~ Gypsy Rose Lee 美國脫衣舞孃之后 

星期天早上八點未到便去了一趟市場,不是因為勤快,而是被口水驅動,因為昨天看了黃婉玲的《百年台灣古早味》,書裡把「豎臊」寫得像毒品一樣,夫妻為了爭食差點吵架。所以今天一大早便來市場買絞肉丁,想試試這豎臊的魔力。

但這豎臊可不是做好馬上能吃,書裡寫要放六個月以上。之所以叫「豎」 臊便是因為完成後要放半年,在廚房「站」半年才有「豎」臊這名字。早年肉是稀有物資,好不容易有塊肉,先榨豬油,油全煉出來,炸乾的肉渣像寶貝一樣收起來以後再吃。

半年後拿出來,也不能馬上吃,加水再熬煮兩個小時,才會得到讓人如痴如醉的肉臊香。白飯多煮點!

為了體驗豎臊的魔力,當然要愈快動手愈好,半年很久耶!

有人說:書和人一樣會串門子。之所以會知道豎臊也是讀書串出來的。

最近開始聽 Podcast,蔡珠兒/港台滋味大不同,從菜市場到飲食書寫 聽得很過癮,聽她比較港台兩地菜市場人情、食材的細微差異。比如:香港光是牛腩就分成爽腩、坑腩、崩沙腩、蝴蝶腩,可見香港在吃牛腩這件事上必定十分講究。台灣人情味濃,但也不能說香港沒有人情味,他們就是直來直往,這是香港很特別的東西,不是粗魯而是習慣。此外,她說台灣食材豐富多樣,但開心之餘引發另一個問題:要去哪裡才能買到最好的?

聽她說食譜:「食譜要寫得好,真的是太難太難,也太少太少。絕大多數的食譜,都犯了草率的問題,沒有把『關鍵味』寫出來。」我真是太同意了!真的,那個什麼幾匙幾c.c.都不是重點,重點是每道菜應該有它該有的味道。麻婆豆腐一定有個最重要、關鍵的食材、味道,才叫麻婆豆腐,它不該只是辣辣的豆腐。我會希望食譜書可以把一道菜的關鍵指出來,讓我可以指認,而不是面目模糊,千人一面。

蔡珠兒推薦兩位中菜食譜書作者:黃婉玲、曾秀保。把黃婉玲的《百年台灣古早味》找來看,因此被引來做豎臊。

此外,她也談到幾個她喜歡的飲食作家。聽到人介紹喜歡的作家,很像在做心理測驗,預測自己和她是不是同類型的人。當她說到汪曾祺,她在我心中便成了一個跳島,可以透過她跳到我喜歡的地方,果然,當主持人依慣例要來賓朗讀一段文字時,她讀的是向田邦子的散文。Bingo!

五十分鐘的 podcast 裡,蔡珠兒在 38:40 時說了這句話:

就像講話,不會講一輩子到老年就變演說家。喜歡做菜,不會做了一輩子菜到晚年就變飲食大師。不會的。不去訓練、不去精煉,不會更上層樓。

這句話打中心坎。

在我生活周遭, 普遍的態度是做人不要太辛苦,循規蹈矩過好每天日子就好。然而我真的不喜歡這樣,人生不該是同樣的日子重覆 n 次。每天每天有一點小發現,每次每次有點小進步,我喜歡這樣。